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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美青讓人唏噓的,不只是第一夫人的稱職

前總統馬英九與夫人周美青。翻攝馬英九臉書 前總統馬英九與夫人周美青。翻攝馬英九臉書

周美青最讓人記得的,不是她說過什麼驚天動地的話,而是她留下太多具體畫面。她曾任兆豐銀行法務處處長,馬英九當選總統後,她一度仍表示要繼續工作,後來為避免造成乘客與路人不便,才不再搭乘大眾運輸工具上下班;一位總統夫人原本仍像一般上班族一樣擠公車,這在台灣政治人物家屬裡,幾乎是少見到讓人難忘的畫面。

她不是被包裝出來的親民,而是生活本來就如此。她支持中信兄弟,是資深象迷,曾到天母棒球場看「象獅傳統一戰」,也曾透露最喜歡的球員是「恰恰」彭政閔。

政治人物或家屬看球,常常被解讀為作秀;但周美青看棒球不太像作秀,她就是球迷,坐在場邊,跟著球賽起伏,跟著兄弟球迷一起投入。這種生活感,反而比任何形象廣告都更有說服力。

她替馬英九輔選時,也不是站在台上講漂亮話,而是進市場、走夜市、握手、鞠躬。2012年選前,她投入助選,被媒體形容以「90度鞠躬」拜票,即使腰椎舊傷復發,還是不時捶腰、繼續走下去。這種動作很笨,也很真,因為它沒有修辭,只有身體的勞動。政治上再多口號,都不如一個腰不好的人仍然彎下去,替丈夫向選民說一聲拜託。

周美青的可貴,也在於她知道分寸。她不是沒有存在感,而是不搶存在感;她不是不支持馬英九,而是不把自己變成另一個政治主角。她可以站出來拜票,也可以在該退場時退場。這種界線感,是第一夫人最難的功課。太高調,容易被批評干政;太沉默,又容易被說冷淡。周美青難得的地方,是她用低調、紀律、乾淨俐落的方式,把這個角色做得相當稱職。

更讓人印象深刻的,是她和馬英九之間那種老夫老妻的真實感。2008年雙十國慶晚宴上,馬英九大口吃紅豆餅,旁邊周美青皺眉瞪他的照片,後來被馬英九珍藏在辦公室,照片下方還配上「我怎麼嫁給這種人!」的字樣。這張照片好笑,卻也動人,因為它把政治人物從神壇拉回餐桌旁。那不是總統與第一夫人的表演,而是丈夫貪吃、太太瞪他,一個家庭最尋常也最親密的瞬間。

她教出的兩個女兒,馬唯中與馬元中,也延續了這個家庭低調、不依附政治光環的氣質;媒體報導曾提到兩人在選舉時返台投票,與周美青一起出現,但整體仍保持低調形象。

政治家庭的子女,最容易被權力的燈光照得變形;但馬家的兩個女兒沒有變成政治消費品,也沒有把父親的權力當成自己的舞台。從這一點看,周美青作為母親的教育,恐怕比她作為第一夫人的表現更值得敬佩。

所以回頭看周美青,真正令人唏噓的不是她曾經多風光,而是她一路都在承擔。年輕時陪著馬英九走過留學、工作、從政;中年以後,成為總統夫人,必須在鎂光燈下保持分寸;到了晚年,政治風波仍然沒有真正遠離這個家庭。外界常常只看見馬英九的政治評價,卻容易忘記,站在他身旁那個人,也一起承受了政治帶來的掌聲、壓力、誤解與孤單。

周美青讓人敬佩,不是因為她完美,而是因為她很真。她可以是兆豐銀行的法務主管,可以是搭公車上班的職業婦女,可以是支持兄弟的棒球迷,可以是市場裡90度鞠躬的妻子,可以是看到丈夫吃紅豆餅忍不住瞪一眼的太太,也可以是把兩個女兒教得低調自持的母親。更是在馬英九基金會鬧出一連串烏煙瘴氣,明快出手驅散鬧劇的家中主母。這些身分加起來,才構成一個完整的周美青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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