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革業環保困境難突破　加爾各答客家華人製皮產業走向沒落

車輛一駛近加爾各答皮廠新聚落班塔拉（Bantala），空氣中便瀰漫著令人難以忍受的刺鼻氣味。客家華人鍾加海帶著濃重鼻音無奈地說：「這就是皮廠被迫遷到這裡的原因，但現在這邊也開始有人抗議了，也許將來我們還得再搬一次。」短短幾句話，道盡了以製皮為業的客家華人不斷漂泊的辛酸。加爾各答（Kolkata）的塔壩（Tangra）地區，過去曾是客家華人經營製皮工廠的重鎮。由於印度近八成人口信奉印度教，而印度教主神濕婆的坐騎正是牛，絕大多數印度教徒視牛為神聖動物，不僅不吃牛肉，殺牛取皮更被視為嚴重冒犯。因此，製皮產業幾乎只有穆斯林或非印度教徒願意投入。早年移居印度的客家華人沒有這層宗教禁忌，便順勢踏入這個少有人競爭的行業，從上游的皮革加工廠、中游的皮鞋製造廠，到下游的皮鞋零售店，幾乎整條產業鏈都由客家華人一手包辦。然而，製皮過程中產生的惡臭與廢水長期困擾周邊居民，環境污染問題引發強烈抗議，促使印度政府出手整頓，要求客家華人將皮廠從塔壩遷移至遠離市區的班塔拉。這項政策對多數客家華人而言無異於沉重打擊——少數資金充裕的業者得以在新址重建廠房，但大部分人無力負擔搬遷費用，只能忍痛關閉皮廠，變賣或出租土地廠房，另謀出路。加爾各答第四代客家華人李吉生感嘆：「只有以前開皮廠賺了大錢的人，才有能力到新地方重新蓋廠做生意。大約八成的客家華人，已經無法再像從前那樣經營皮革事業了。」隨著人口外移，塔壩地區也日漸蕭條。客家華人僑界領袖陳學良指出，加上受教育機會增加與全球化浪潮，許多年輕一代出國求學後便不再回來。他以自身經歷為例：「我開鞋店的那條街，原本有十四家客家華人的店鋪，如今只剩下兩家。」在班塔拉成功重建事業的皮廠老闆廖聖龍，被視為少數逆境翻身的典範。他回憶，二十歲左右父親驟然離世，他被迫接手家族生意，又遇上政府強制遷廠，一切從零開始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