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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竹縣藍營初選的真正戰場:18萬名40歲以下選民 正在改寫勝負

國民黨新竹縣縣長初選由徐欣瑩對上張鎮榮。翻攝兩人臉書 國民黨新竹縣縣長初選由徐欣瑩對上張鎮榮。翻攝兩人臉書

新竹縣這一輪國民黨縣長初選,表面像是「誰出線」的人選之爭,實際上卻是一場被刻意忽略的結構戰:選民母體在長大、選民成分在換血,而40歲以下約18萬名選民正在形成一塊足以翻盤的流動板塊。如果提名討論只剩「誰比較會扛票」或「全民調才算公平」,而沒有把這18萬人的規模、分布與投票行為邏輯算清楚,黨內可以很熱鬧,但對外很可能是拿著「矇著眼睛走獨木橋」。

先看兩個陣營所代表的兩套政治語言。新竹縣議會議長張鎮榮長期深耕地方,主張「選票要扛出來」,核心是在提醒:里長、議員、服務處的日常治理與動員網絡,才是地方選戰的硬底盤。這個立場也連動到縣府治理延續的想像。張鎮榮議長的背後被視為支持副縣長陳見賢,等於把「基層可動員性」與「縣政接續性」綑綁成一張王牌。

相對地,徐欣瑩走的是另一套邏輯:

她有交大博士的理工訓練,更擅長訴諸規則與可驗證的程序,主張以全民調作為唯一依據;不過,她過去曾有無黨籍、民國黨等不同政治身分的履歷,也使部分傳統國民黨地方系統在「要不要全力扛她」這件事上心存芥蒂,於是她更傾向把提名正當性建立在一套外顯規則上,以「第三公正方」的介入,透過「程序」降低信任成本,運用「數字」放大跨圈層支持。

兩邊各有其道理。但政治傳播研究提醒我們:提名制度只是手段,並不是答案;選舉的答案永遠在選民結構裡。至於新竹縣這幾年來最大的變化,就在於「母體」與「世代」。

一、先把母體講清楚:新竹縣選民數已來到46萬多

談任何選舉分析,第一步一定是把母體釘牢。2024年新竹縣合格選舉人數為466,558人;2020年為438,049人,四年增加28,509人。母體變大,通常意味著人口移入、住宅區擴張、生活圈更新。更現實的是:新增選民往往不是舊有派系的長期客戶,他們比較不吃「人情路線」,更容易受議題、績效、風險感知與候選人形象所影響,也更常出現分裂投票。

因此,新竹縣不是單純「藍大於綠」就能解釋的戰場;它正往「都市化、移入化、世代化」的方向移動。這也使得「誰能在黨內勝出」與「誰能在大選勝出」之間,越來越不是同一套算法。

二、把18萬算出來:40歲以下選民是可以被驗算的

接下來才是關鍵:40歲以下到底多少人?

嚴格而言,若沒有直接公布的選舉人年齡分布表,我們就必須像民調方法一樣,誠實地把假設寫在陽光下,並用區間而非單點去呈現。這裡採用一個在選舉分析上常見、且可持續更新的做法:

假設:40歲以下(含18–19首投族與20–39)約占全體選舉人的38%到40%。這個區間的意義,是把不確定性說清楚,而不是硬裝成「精準到小數點」。

已知母體為466,558人,換算如下:
①下限:466,558 × 0.38 = 177,292人
②上限:466,558 × 0.40 = 186,623人

因此,可以得到一個清楚、可被驗算的結論:

新竹縣40歲以下選民約在17.7萬到18.7萬之間,操作上可稱「約18萬」。

這18萬是什麼概念?

它不是「加分題」,而是「主科」。只要這塊板塊的投票率或偏好出現小幅度變動,就足以改寫新竹縣長選舉的勝負版塊。

更重要的是,這群人集中在竹北、竹東、新豐等科技與新興住宅區,移入速度快、在地派系黏著度相對低。外界常用「科技白」或「中間選民」概括,但如果不把量級算出來、把結構拆開來,那些詞就只是漂亮的標籤,無法變成可操作的選戰策略。

三、再把18萬拆開:藍綠白與「無標籤」不是口號,而是「結構」

第二步才是:這18萬大概怎麼分布?做法同樣是方法論:引用公開民調作為切片參考,並把推估假設寫清楚。

以2022年《菱傳媒》一份新竹縣政治板塊民調為例,全體受訪者政黨支持度呈現一個特徵:「沒有政黨偏好」接近半數,遠高於任何單一政黨。年齡交叉也顯示,國民黨在20多歲、30多歲的支持度偏低;民進黨在年輕族群維持一定比例;民眾黨在30多歲族群相對更有存在感,甚至在部分區間超過國民黨。

在缺乏更細緻的官方年齡統計為前提的情況下,我們必須做兩個明白寫出的平滑假設:
①假設20–29與30–39的樣本結構可作為20–39的近似值(用平均或區間平滑)。
②假設18–19首投族的傾向接近20多歲(即便略偏綠或偏白,因人數占比不大,對總量影響有限)。

在這樣的推估下,40歲以下(約18萬)的結構可用「區間」呈現:
①藍(國民黨)約10%~12% → 約 18,000~21,600人
②綠(民進黨)約20%~24% → 約 36,000~43,200人
③白/第三勢力約12%~18% → 約 21,600~32,400人
④無明確政黨偏好約45%上下 → 約 81,000人(最大塊)

在40歲以下的18萬人裡,最大的一塊不是藍、也不是綠或白,而是那八萬左右的「無標籤選民」。他們不愛被動員口號綁架,但會在關鍵時刻出手;他們不一定熱愛政治,但會對房價、交通、幼托、公共建設品質、地方治理可信度做出投票式的評分。

換句話說,新竹縣縣長勝負的決勝點,很可能不在於誰把同溫層算到極致,而在於誰能把「無標籤」從觀望轉成投票,把流動轉成落點。

四、回到初選:兩種「黨內勝選」的算法,都沒有辦法回答「贏得大選」的關鍵命題

把這道算式寫清楚後,張鎮榮與徐欣瑩的分歧就能放回正確的位置:
①張鎮榮主張「扛票」,問題不在於否定數字,而在於如何讓地方網絡被量化、被檢驗,並能說服那18萬名更都市、更流動的年輕與中生代選民。地方動員若只服務於內部初選,而不能對接新母體,動員就會變成「只在自己人圈內有效」。

②徐欣瑩主張「全民調」,問題也不在於程序正義,而在於她必須回答:除了程序,她的治理敘事與風險管理要如何落地?她如何化解傳統藍營對其政治履歷的疑慮,並在竹北、新豐之外擴張可動員的支持面?

此外,若要以民調作為提名依據,從方法學而言至少要把抽樣母體、手機與市話比例、加權方式、題目措辭、有效樣本數等關鍵資訊說清楚;尤其涉及40歲以下這種「板塊大、但切分後樣本易變小」的族群,交叉表波動本來就可能更大,越不透明,越難服眾。民調是測量工具,不是「神諭」,要求民調計算過程的公開透明,是正當性的底線。

結語:把算式端上桌,才是新竹縣初選能夠避免內耗的唯一途徑

新竹縣藍營初選真正該公開辯論的,不是「誰比較會扛」或「誰比較會做民調」,而是:面對那約18萬名40歲以下選民,以及其中最大塊、約八萬名無標籤選民,候選人準備用什麼議題組合、什麼治理證據、什麼動員路徑去爭取?張鎮榮要把地方網絡如何轉譯成新母體可理解的績效與信任;徐欣瑩要把程序正義如何轉化成跨圈層可動員的支持;這才是贏得2026大選的關鍵命題。

把假設寫清楚、把算式寫出來、把區間誠實呈現,並不會「太理工」,而是政治傳播最基本的專業倫理:先量對世界,再談如何改變世界。在新竹縣,這道題目叫作「18萬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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