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歷史奇聞】當瘟疫成為戰爭武器：從漢朝匈奴到歐洲黑死病，一場跨越千年的死亡浩劫

一場瘟疫，究竟能奪走多少人的性命？如果有人刻意利用疾病來打擊敵人，又會造成什麼樣的災難？ 回顧人類歷史，瘟疫不僅奪走無數生命，甚至曾經被視為改變戰局的武器。從兩千多年前的漢匈對抗，到十四世紀席捲歐洲的黑死病，疾病與戰爭交織而成的血淚史，至今讀來仍令人不寒而慄。 2026年的今天，距離新冠疫情席捲全球已經過去數年。回想當年，許多人被迫取消旅行、停止聚會，甚至長時間待在家中，原本習以為常的生活突然變得遙不可及。這場疫情讓現代人重新體會到，即使醫學科技已經相當進步，人類面對傳染病時，依然可能陷入恐懼與不安。 然而，若把時間往前推幾千年，就會發現瘟疫從來不是現代社會才有的威脅。 早在中國商朝時期，甲骨文中便已出現與疾病、疫病相關的占卜紀錄。當時的人們雖然不明白細菌與病毒的存在，卻已經察覺某些疾病可能同時侵襲許多人，造成嚴重的傷亡。 隨著歷史演進，人們逐漸發展出隔離病患、限制接觸等防疫方式。這些觀念雖然與現代公共衛生制度有所不同，卻反映出古人已經開始思考如何阻止疾病蔓延。 不過，瘟疫令人畏懼的特性，也讓某些人產生另一種可怕的念頭：既然疾病能夠大量奪走生命，是否也能被用來對付敵人？ 於是，在人類漫長的戰爭史中，出現了利用污染水源、病死動物甚至染病屍體打擊敵軍的記載與傳說。 一句狠話，讓漢朝多了一名危險的敵人 故事先從兩千多年前的西漢說起。 漢文帝在位時期，漢朝與北方匈奴的關係相當微妙。雙方時而交戰，時而議和，而「和親」便是當時漢朝維持邊境和平的重要外交手段之一。 西元前174年前後，匈奴老上單于繼位，漢文帝決定派遣宗室女子前往匈奴和親，並安排一名宦官隨行。 這名宦官叫做中行說。 他的名字有些特別，「中行」是複姓，「說」在此讀作「悅」，因此應讀為中行說（ㄩㄝˋ）。 按照《史記．匈奴列傳》的記載，中行說原本不願意接受這項任務，但漢朝朝廷堅持派他前往。眼見事情已無轉圜餘地，他竟然放下一句狠話： 「必我行也，為漢患者。」 意思就是，如果一定要逼我去，我將來必定成為漢朝的禍患。 對一名宮廷宦官而言，離開熟悉的漢朝宮廷，前往氣候嚴酷、生活習俗截然不同的塞外，確實可能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。至於中行說究竟懷著什麼樣的心情，史書沒有詳細交代，但從這句話便能看出，他對朝廷的安排極為不滿。 沒想到，他還真的說到做到。 中行說抵達匈奴之後，立即投靠老上單于，並逐漸取得單于的信任。 他熟悉漢朝的政治制度、文化習俗與外交方式，因此對匈奴而言，是一位極具利用價值的人物。 當時匈奴貴族喜愛漢朝送來的絲織品與食物，中行說卻提醒單于，匈奴之所以能在兵力與人口不如漢朝的情況下保持獨立，關鍵就在於自身的生活方式與文化特色。 如果匈奴人過度依賴漢朝物資，將來便可能受到漢朝控制。 他不只勸說匈奴維持原有習俗，還教導他們如何統計人口、牲畜與物資，甚至在外交書信的規格和措辭上與漢朝較量。 原本奉命護送和親女子的中行說，竟然成為匈奴的重要謀士，也成了漢朝邊境政策的一大麻煩。     草原上的毒水，是否曾成為對付漢軍的武器？ 古代行軍打仗，除了兵力、武器和糧草之外，還有一項關鍵因素，那就是水源。 尤其是在草原與沙漠地區，缺水往往比敵軍的攻擊更加可怕。 數萬名士兵加上大量戰馬，每天都需要飲水。如果水源受到污染，整支軍隊的作戰能力便可能受到嚴重影響。 因此，古代戰爭中確實存在利用污染水源削弱敵軍的做法。 後世有些故事將匈奴利用病死牲畜污染水源的計策歸於中行說，認為他曾建議匈奴以此對付漢軍。這些故事甚至進一步宣稱，漢朝名將霍去病的英年早逝，也可能與遭到污染的水源有關。 不過，這裡必須釐清一項重要史實。 《史記》與《漢書》確實記載了中行說投靠匈奴、協助單于對抗漢朝的事蹟，卻沒有充分證據證明他曾設計以疫病污染水源的戰術，更無法據此認定霍去病死於所謂的「毒水」。 霍去病於西元前117年去世，年僅二十餘歲。這位年輕將領曾多次深入大漠、重創匈奴，是漢武帝時期最耀眼的軍事人物之一，但他的確切死因，至今仍缺乏可靠的歷史記載。 將霍去病之死直接歸因於匈奴使用生物武器，雖然充滿戲劇張力，卻仍屬於缺乏證據支持的推測。 然而，這類故事之所以流傳，也反映了一個重要的歷史現象：在醫療條件有限的年代，一旦軍隊深入陌生環境，飲水不潔、食物污染與傳染病，都可能造成比戰場交鋒更加嚴重的損失。 漢武帝遠征西域，汗血寶馬背後的戰爭 談到漢朝與草原民族的衝突，另一段經常被提起的故事，就是漢武帝追求汗血寶馬的歷史。 漢武帝對優良戰馬極為重視，因為對抗擅長騎射的匈奴，強大的騎兵是不可或缺的軍事力量。 當時漢朝得知，遙遠西域的大宛國擁有體格優良、奔跑迅速的名馬，因此希望取得這些戰馬。 所謂的汗血寶馬，主要來自位於今日中亞費爾干納盆地一帶的大宛，而不是匈奴。 漢武帝曾派人攜帶重禮前往求馬，但雙方交涉不順，漢使又遭到殺害，最終引發漢朝對大宛的軍事遠征。 西元前104年及前102年前後，漢武帝先後派遣李廣利率軍遠征大宛。漢軍歷經長途行軍、缺乏補給與水源等困難，付出沉重代價，最後才取得大宛名馬。   後世另有故事聲稱，匈奴巫醫曾在馬匹身上施加特殊手段，使牲畜成為傳播疾病的媒介，再將這些馬送入漢朝，造成大規模疫情。 但目前並沒有足夠的可靠史料，能夠證實這項情節確實發生，也不能將它與漢武帝遠征大宛的史事混為一談。 從現代醫學的角度來看，某些疾病確實能透過動物與人類之間的接觸傳播，這類疾病稱為人畜共通傳染病。 然而，古代牲畜出現大規模死亡，可能涉及不同病原、寄生蟲、飼養環境或水源問題，不能單憑文字描述，就判定當時發生的是禽流感、鼠疫或其他特定疾病。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，古代軍隊與大量牲畜長期共同移動，本來就存在疾病傳播的風險。一旦戰爭使人口大量遷徙，疾病也可能跟著軍隊、商旅與難民跨越原本的地理界線。 這種現象，後來在歐亞大陸的歷史上，造成了更為驚人的後果。 蒙古帝國崛起，歐亞大陸的交流也帶來疾病風險 西元1206年，鐵木真統一蒙古草原各部，建立大蒙古國，被尊稱為成吉思汗。 隨後數十年間，蒙古軍隊向四面八方擴張，建立橫跨歐亞的龐大帝國。 隨著帝國發展，蒙古勢力逐漸形成欽察汗國、察合台汗國、窩闊台汗國與伊兒汗國等主要政治勢力。 其中，欽察汗國又稱金帳汗國，其控制範圍涵蓋今日俄羅斯南部、烏克蘭部分地區，以及黑海北岸廣大草原。 蒙古帝國的擴張，不僅改變了歐亞大陸的政治版圖，也促進了東西方之間的商業往來。 絲綢、香料、金銀、毛皮及其他貨物，透過商隊與港口不斷流通。商人、使節、士兵與旅行者，也沿著道路穿越不同地區。 然而，這些交通與商業網絡除了帶來財富，也為疾病跨區域傳播創造了條件。 到了十四世紀，一場足以改變歐洲歷史的大瘟疫，便在這樣的背景下爆發。 卡法城圍城戰，蒙古軍竟將病死士兵投入城內？ 在黑海北岸的克里米亞半島，有一座名為卡法的港口城市，也就是今日克里米亞的費奧多西亞一帶。 當時卡法是熱那亞商人在黑海地區的重要貿易據點，聚集了來自不同民族與地區的商人，商業活動相當繁榮。 然而，卡法的繁榮也引起金帳汗國的關注。 十四世紀四○年代，金帳汗國與義大利商人之間的矛盾逐漸升高，雙方在黑海貿易與地方衝突問題上發生爭執，最終演變成軍事對抗。 蒙古軍隊對卡法展開圍攻，其中以1345年至1346年間的圍城事件最受後世關注。 卡法擁有堅固城牆，加上能夠透過海路獲得物資，蒙古軍隊一時難以攻下。 雙方陷入僵持。 沒想到，就在戰事持續之際，一場可怕的瘟疫突然在蒙古軍營中蔓延。 士兵接連病倒，有些人出現高燒、淋巴結腫大等症狀，甚至在短時間內死亡。 對於原本就處於艱苦作戰環境的軍隊而言，這無疑是雪上加霜。 更驚人的事情還在後頭。 根據十四世紀義大利人加布里埃萊．德穆西（Gabriele de' Mussi）的記載，蒙古軍隊在受到瘟疫重創後，竟然利用投石機，將病死士兵的屍體拋入卡法城內。   試想，原本正在城牆上防守的士兵，突然看見一具具腐敗的屍體從天而降，那會是多麼恐怖的景象。 守軍不僅必須應付城外的攻擊，還得設法清理這些屍體，避免造成更嚴重的衛生問題。 按照德穆西的描述，卡法城內後來也爆發了瘟疫，死亡人數不斷攀升。 這段故事後來被視為古代利用疾病進行戰爭的著名案例之一。 不過，必須注意的是，德穆西並不是卡法圍城戰的現場目擊者。他的敘述主要來自間接消息，因此蒙古軍是否真的大規模以投石機拋擲染疫屍體，歷史學界至今仍有爭論。 2002年發表於美國疾病管制與預防中心《新興傳染病》期刊的研究認為，這種攻擊在技術上具有可行性，事件也可能確實發生。 但後續研究指出，即使蒙古軍真的採取這種手段，也不能因此認定這就是歐洲黑死病大流行的唯一源頭。     死亡隨著商船出海，黑死病席捲歐洲 卡法城的圍攻與瘟疫，是十四世紀黑死病歷史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故事之一。 然而，真正造成大規模災難的，是疾病沿著貿易網絡不斷向外擴散。 當時黑海與地中海之間有著密切的商業往來，來自東方的貨物經由港口轉運，送往拜占庭帝國、義大利及其他歐洲地區。 商船不只載運商品，也可能搭載染病的人員、囓齒動物及寄生其上的跳蚤。 1347年前後，黑死病開始在地中海多個港口出現，隨後迅速蔓延至歐洲各地。 其中一個流傳甚廣的故事，是有船隻抵達西西里島的墨西拿港，船上許多船員已經染病或死亡。 人們起初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，只看見患者接連發燒、疼痛，身體出現腫塊，隨後便迅速惡化。 對當時的歐洲居民來說，這是一場幾乎無法理解的災難。 沒有抗生素，也不知道致病細菌的存在，更不明白傳染途徑究竟是什麼。 恐懼開始在人群中蔓延。 有人認為這是上天的懲罰，有人相信是空氣受到污染，也有人將責任歸咎於特定族群，進而引發迫害與暴力事件。 然而，不論人們如何解釋，疾病仍持續奪走生命。 從義大利到法國，從西班牙到英格蘭，黑死病沿著港口、道路與貿易中心不斷擴散。 許多城市原本熱鬧的街道變得冷清，商店停業，農田荒廢，甚至有些村莊因人口大量死亡而逐漸消失。 當時部分地區的死亡速度之快，讓正常的喪葬制度難以負荷。人們來不及為死者舉行完整儀式，只能將大量遺體集中埋葬。 更令人絕望的是，沒有人知道這場災難何時才會結束。 一場黑死病，奪走數千萬人的生命 十四世紀黑死病究竟造成多少人死亡，至今仍然難以精確統計。 傳統估計認為，歐洲約有四分之一至三分之一的人口在疫情中喪生，換算下來可能高達兩千多萬人。 也有研究提出更高的死亡比例，認為部分地區人口損失極其嚴重。 如果把中東、北非以及其他受到波及的地區納入計算，整體死亡人數可能達到數千萬，但由於各地史料保存程度不同，無法確認一個精確的全球總數。 因此，常見的「七千五百萬人死亡」只能視為流傳廣泛的估算，而非已經獲得證實的統計結果。     這場瘟疫對歐洲社會造成的衝擊，遠遠不只是人口減少。 大量農民死亡，使得勞動力變得稀缺；許多地主無法再以過去的方式控制土地與農業生產；倖存勞工的議價能力在部分地區提高，進而影響中世紀歐洲的經濟與社會結構。 原本看似穩固的封建秩序，也在一連串人口、經濟與政治變化中受到挑戰。 但值得注意的是，黑死病並沒有在十四世紀結束後就完全消失。 鼠疫仍在不同地區反覆爆發，歐洲社會此後數百年間，都曾面臨新的疫情威脅。 至於「黑死病」這個名稱，一般認為是後世逐漸普及的稱呼，並不是因為當時所有死者的身體都會變成黑色。某些患者可能出現皮膚出血或組織壞死，但這並非所有病例共有的症狀。 直到現代科學發展，人類才逐漸揭開黑死病的真相 如果說十四世紀的歐洲人只能在恐懼中面對未知的疾病，那麼到了二十一世紀，科學家已經能透過古代遺骸中的DNA，重新追查這場浩劫的源頭。 現代醫學已經確認，黑死病主要由鼠疫桿菌（Yersinia pestis）引起。 這種細菌可以透過受到感染的跳蚤叮咬傳播，也可能經由接觸感染組織或特定形式的人際傳播造成感染。 尤其肺鼠疫可能經由近距離呼吸道飛沫傳播，因此在缺乏適當防護與治療的情況下，具有相當高的危險性。 2022年，國際研究團隊在《自然》期刊發表研究，分析今日吉爾吉斯境內、伊塞克湖附近十四世紀墓地出土的人類遺骸。 研究人員在部分遺骸中找到鼠疫桿菌的古代DNA，並發現其菌株與後來黑死病大流行所涉及的細菌分支具有密切關係。 這項發現將黑死病大流行的重要早期線索，指向十四世紀的中亞地區。 它並不代表科學家已經完全還原每一條傳播路線，卻讓人類得以利用現代科技，重新檢視六百多年前的歷史謎團。     回頭再看卡法城的故事，就會發現其中最耐人尋味的地方。 即使蒙古軍真的曾經利用病死士兵的屍體攻擊卡法，也不能將整場黑死病都歸咎於某一名將領、某一次投石機攻擊，或某一支軍隊。 因為當時黑死病已經存在於歐亞大陸的傳播網絡之中，戰爭、商業活動、人口遷移與疾病生態共同促成了這場災難。 換句話說，黑死病之所以如此可怕，不只是因為有人可能刻意利用瘟疫，更因為疾病一旦進入人類密集交流的社會，就可能沿著人們難以察覺的途徑不斷擴散。 從2026年回望這段歷史，更能理解人類對抗瘟疫的艱難。兩千多年前的人們，可能已經知道疾病足以削弱一支軍隊；六百多年前的歐洲人，則親眼見證一場傳染病如何改變整個社會的命運。直到現代科學出現，人類才逐漸理解這些災難背後的病原與傳播機制。 而當年卡法城外究竟是否真有一名蒙古將領，下令將染疫屍體投入城中？這個充滿爭議的歷史謎團，至今仍等待更多史料與研究來解答。   ＊邀請您下載《鉅聞天下新聞網》App，點我下載 App，或 加入Line 好友，每天為您推薦有價值的好新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