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晚1萬3,860元的「總統套房」：王令麟二審無罪，這筆帳該怎麼算？

王令麟被控行賄獄政官員案，二審改判無罪。判決出爐後，輿論焦點很快落在「總統套房」幾個字上，彷彿一晚動輒十幾萬元的頂級招待，已經說明了一切。但如果把法院實際認定的金額攤開來算，這筆帳的樣貌恐怕與許多人的想像不同。 先看那間「總統套房」。招待地點是東森旗下的海洋溫泉酒店，飯店網頁上的標示定價是18萬8,888元，但一審法院並未採用這個數字，而是以前一天的實際售價計算，認定住宿價值為1萬3,860元，兩者相差約13.6倍。 標示定價與實際成交價本來就是兩回事，旅館業的牌價往往只是參考，真正入帳的是實際售價。這間飯店如今已停業待售，回頭談當年那一晚的招待，更應以法院採計的金額為準，而不是讓一個響亮的房型名稱，把財物價值放大十幾倍。 再看整份清單。依中央社報導，辯方在庭上表示，一審認定的行賄總額約為4.6萬元。這4.6萬元，分別落在兩名獄政人員身上。 其中一人，收過三次三節禮盒，合計1萬1千元，平均每次約3,667元，加上前述那一次住宿招待。另一人，則是在一次場合中收到兩組SK-II青春露與兩盒牛排，價值分別為1萬3,680元與3,760元，合計1萬7,440元。 換句話說，整起案件的財物往來，就是五次具體事件：三次節慶禮盒、一次住宿、一次化妝品與牛排。部分評論用「供養」、「收買」等字眼形容，給人的印象是經年累月、源源不絕的利益輸送，但清單上看不到這樣的規模與頻率。 以企業界的公關慣例衡量，三節送上數千元禮盒，或一次贈送一萬多元的禮品，並不罕見。以王令麟的企業規模與社會地位，這樣的送禮談不上闊綽，更難稱為奢華。金額大小不是判斷有無犯罪的唯一標準，但至少不該被描述得遠超實際。 真正決定本案結果的，也不是金額，而是法律要件。行收賄罪要成立，檢方必須證明利益的交付，與公務員某項特定職務行為之間，存在相互對應的對價合意，也就是「我給你好處，你為我做某件事」的約定。 高院並未否認送禮、請託與密切往來的存在，也承認這些事實可以作為判斷的材料。但法院認為，現有證據不足以排除合理懷疑，無法證明對價合意成立。這是二審改判無罪的關鍵，也是任何批評判決的人應該正面回應的問題。 刑事司法的底線，是有罪必須被證明，而不是被推定。送禮可以讓人起疑，往來密切可以讓人不舒服，但「起疑」與「證明」之間，正是法院必須守住的距離。如果評論者認為法院判錯了，就該指出哪一項證據被忽略、哪一段推論有誤。 媒體當然有權批評判決，也有責任追問獄政管理是否一視同仁，這些監督都有價值。但監督的力道愈強，事實的精確度就愈重要。三次禮盒就是三次禮盒，一晚1萬3,860元的住宿就是1萬3,860元，不能因為敘事需要而被誇大。 本案仍可上訴，檢方若有新的論據，可以在更高審級接受檢驗。在司法程序走完之前，對當事人的評價，也應遵守與法院相同的證據標準。否則，一位已歷經多年訴訟的當事人，在法庭之外，還得再面對一場由失真數字構成的輿論審判。 ＊邀請您下載《鉅聞天下新聞網》App，點我下載 App，或 加入Line 好友，每天為您推薦有價值的好新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