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群茂|有些傷不會消失,但你可以不再被它綁住
(圖/AI生成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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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人,早已離開你的生活;有些事,也早已過去很多年。
但奇怪的是,只要那個名字再次出現,心還是會痛,情緒還是會翻湧,甚至連睡夢裡,都還逃不開。
我們總以為,真正的解脫,是等到傷害自己的人受到報應,是親眼看見對方為曾經做過的事付出代價。
但事實往往相反。
一個人若一直把仇恨握在手裡,最後被綁住的,未必是仇人,而是自己。
1936年柏林奧運,美國年輕田徑選手路易・贊佩里尼(Louis Zamperini)代表國家參加五千公尺競賽。那時的他意氣風發,沒有人知道,幾年之後,他的人生將迎來一場幾乎把他徹底摧毀的戰爭。
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後,贊佩里尼加入美軍,成為轟炸機組員。1943年,他搭乘的軍機在太平洋失事。他與少數倖存同袍只能擠在救生艇上,在海上漂流整整47天。
沒有足夠的食物,沒有乾淨的水,烈日曝曬、風浪侵襲,甚至還要面對鯊魚環伺。
然而,當他好不容易被發現時,等待他的卻不是獲救,而是另一場更漫長的噩夢。
他成了日軍戰俘。
在戰俘營中,他長期遭受羞辱、毆打與虐待。其中一名被稱為「鳥」的日本看守渡邊睦裕,更成為他日後多年揮之不去的陰影。
戰爭結束後,贊佩里尼終於回到美國。
照理說,戰爭應該結束了。
可是他心裡的戰爭,才正要開始。
他夜夜做惡夢,在夢中反覆看見那個曾折磨他的看守。醒來之後,憤怒、恐懼與仇恨依舊揮之不去。
為了逃避痛苦,他開始酗酒,家庭關係也逐漸陷入危機。
更深的是,他心裡始終有一個念頭:
總有一天,我要回到日本,親手殺了那個人。
他相信,只要完成報復,自己就能真正自由。
可是後來,他才發現,真正讓一個人自由的,從來不是報復。
而是饒恕。
1949年,在妻子的邀請下,贊佩里尼參加了一場基督教佈道會。那一晚,他重新面對自己的生命,也決定把多年來的痛苦、憤怒與仇恨交給上帝。
很奇妙的是,那些折磨他多年的惡夢,竟開始停止。
隔年,他真的再次回到日本。
只是這一次,他不是去報仇。
而是去饒恕。
他前往關押日本戰犯的巢鴨監獄,面對那些曾經參與戰爭、傷害戰俘的人,告訴他們,自己已經選擇原諒。
他甚至寫信給當年折磨他的渡邊睦裕,表達自己心中的仇恨,已經因信仰而被改變。
這個故事最令人動容的地方,不是「他忘記了」。
事實上,他沒有忘記。
饒恕從來不是失憶。
饒恕也不是告訴自己:「那件事其實沒什麼。」
真正的饒恕,是承認傷害是真的、痛苦是真的、不公平也是真的,卻決定不再讓那個傷害繼續控制自己未來的人生。
《聖經》羅馬書十二章說:「不要自己伸冤,寧可讓步,聽憑主怒。」又說:「你不可為惡所勝,反要以善勝惡。」
這不是要求人否認傷害,也不是鼓勵人縱容惡行。
而是在提醒我們,有些公義,不需要靠自己的雙手完成。
《聖經》中,大衛與掃羅的故事,也是如此。
掃羅因嫉妒,多年追殺大衛。大衛曾經不只一次有機會殺掉掃羅,只要他願意,就能結束自己多年逃亡的生活。
但他沒有這麼做。
不是因為掃羅沒有錯,而是因為大衛選擇把審判的權柄交給上帝。
後來,他沒有讓仇恨決定自己的人生,而是走進了另一條道路。
反觀我們自己,又有多少時候,是表面上離開了一段傷害,心裡卻從來沒有真正走出去?
也許是一場背叛。
也許是一段破裂的關係。
也許是父母一句多年以前的重話。
也許是一個朋友的欺騙、一個職場上的羞辱,甚至是一個你到現在想起來,還是無法釋懷的名字。
我們常以為,只要我還恨,就代表我沒有輸。
但其實,當你每天都在回想同一個人、同一件事,那個傷害你的人,即使已經不在身邊,仍然住在你的生命裡。
他甚至不必再做任何事,就能繼續影響你的情緒、你的睡眠、你的選擇,甚至你之後所有的人際關係。
這才是仇恨真正可怕的地方。
所以,饒恕最先釋放的,從來不是對方。
而是你自己。
真正的自由,不是看到對方遭報應的那一天。
真正的自由,是有一天你再次想起那段往事,心裡已經不再翻江倒海;再次聽見那個名字,也不再被怒氣牽著走。
如果此刻,你心裡也有一個始終放不下的人,不妨試著對上帝說:
「我現在還沒有能力完全原諒,但我願意開始把這件事交給祢。」
你不需要假裝自己不痛。
也不需要逼自己明天就完全釋懷。
有些傷,需要時間;有些饒恕,也是一段過程。
但只要你願意鬆開一點,那條綁住你多年的繩子,就會開始鬆動。
人生真正的得勝,從來不是終於把誰打倒。
而是有一天,你發現,那個曾經傷你最深的人,已經再也不能決定你今天快不快樂。
那一刻,你才真的自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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