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牛來》：五年手搓動畫如何攻佔全網迷因

■母子手搓五年的起點 《牛來》最初只是大連一家由裝修公司轉型而來的小影視公司，在2021年立項的一部低成本動畫。 核心主創只有兩人，34歲的信雨萌一人身兼導演、編劇、建模、動畫、配音、剪輯，60多歲的母親孫麗芳則負責編劇、女聲配音，還親自演唱了片尾曲，母子倆用一台家用電腦，耗時五年，據網傳製作花費從1680元到十幾萬元不等，沒有外部投資也沒有專業團隊。 ■十天七千元到千萬的逆襲 電影8月5日上映，前九天中國大陸票房僅7169元，前十天累計7711元，大陸買票觀眾不足三百人，創下年度院線動畫最低紀錄。8月14日一段吐槽片段被傳到網上，隔天單日票房就衝到二十幾萬元，8月16日單日票房達485.6萬元，累計突破558萬元，隨後幾天一路衝破千萬乃至一千八百萬元，累計漲幅被形容超過千倍。 從傳播角度看，這種先冷場後逆轉的路徑並不少見，芙蓉姐姐到後來的爛片打卡，講的其實都是同一種被好奇心推著走的圍觀效應，也近似巴赫金（Mikhail Bakhtin）所說的狂歡理論，用集體嘲笑暫時打破日常的嚴肅秩序。 ■牛犢入夢展開的成長故事 故事講草原上一頭剛出生就站不起來的小牛犢，母牛為牠取名「牛來」以作鼓勵。 某天牛來把一隻從荒漠飛來的雲雀帶進夢裡，全片大部分情節就在夢境展開，牛來在夢中怕蛇又不敢過河，和孤獨的豹子交上朋友卻因族群偏見被迫分開，牛群遷徙又遭狼群偷襲，母牛為救牠而犧牲，牛來最終學會擔當與直面生死。 ■造型穿模造就醜萌記憶點 真正讓觀眾停不下來的是畫面本身，牛的皮膚質感被網友調侃像搓腳石，草叢裡甚至直接留著草叢兩個字，角色動作僵硬、嘴型對不上台詞，穿模走位隨處可見，牛被石頭絆倒四腳朝天的一幕最為經典，被封為「絆倒體」。精緻的水墨風海報和這種粗糙正片形成的巨大落差，被網友形容成一張海報騙進全場觀眾。 用范迪克（Teun A. van Dijk）的框架理論來解釋，先看到海報再看到正片，是受眾原本建立的認知框架被瞬間打破，這種期待落差足夠離譜才會讓人念念不忘，符號學上也稱得上一次成功的超標記，才會有話題可以跟別人分享。 ■絆倒體衍生出的全網玩梗潮 「絆倒體」因為諧音被股民拿來調侃半導體板塊行情，片名牛來也被聯想成「牛市來」，成為股市情緒的替代詞。 網友做出表情包生成器，把劇照拼進經典電影海報，衍生出鵝來等諧音仿作，中石化、人民日報等官方帳號也跟著玩梗，抖音直播間的醜牛公仔一天賣出超過8000個，區塊鏈上還出現同名迷因幣，市值一度衝上數千萬美元。 這正符合道金斯（Richard Dawkins）提出的迷因複製理論，一個畫面能被搞成這麼多版本，要看它夠不夠簡單、夠不夠好改，越容易被拿去拼貼、加字、改名字，就越有機會一波又一波地流傳下去。 ■票房曲線見證的集體參與 這場逆襲最後被討論的重點，早已超出電影好不好看的範疇，落在母子倆用五年時間手搓出一部作品的故事本身。 多篇評論指出，觀眾買票很多時候是為了拍照打卡、發朋友圈，順便加入一場全網一起吐槽的熱鬧，看完整部片反而成了次要目的，這也是票房能在短短兩週內從七千元衝到近兩千萬元的關鍵原因。換個角度看，這正是詹金斯（Henry Jenkins）所說的「參與式文化」，一場自發的共創遊戲，每個人都在裡面加上一點自己的新梗。 ■荒誕玩梗折射高壓社會氛圍 在經濟增速放緩、股市長期低迷的背景下，牛市來的諧音聯想暴露出許多股民對行情反彈的渴望，也讓絆倒體成了發洩情緒的出氣口。中石化、人民日報等官方帳號跟著玩梗，被網友稱作進入「大抽象時代」，顯示體制內對這類無傷大雅的荒誕內容態度變得寬容。 這種既讓民間盡情玩梗、又要適時降溫的雙重反應，呼應帕帕查理斯（Zizi Papacharissi）提出的情感公眾概念，人們透過集體情緒連結形成暫時的共同體，恰好折射出當下中國大陸社會在高壓競爭與集體焦慮下，急需一個「低成本情緒」出口的現實，而官方也樂於讓這股情緒停留在娛樂層面，不去擴散成更嚴肅的社會議題。 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share/p/1EX2KRpAjx/?mibextid=wwXIfr ＊邀請您下載《鉅聞天下新聞網》App，點我下載 App，或 加入Line 好友，每天為您推薦有價值的好新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