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強說故事：懂得愈多愈謙虛，擁有愈多更要學會珍惜

這半年來，立法委員羅智強持續創作故事，講給爸爸媽媽聽。 從童話、寓言，到後來加入心理學、科技與生活觀察，他說故事的內容也慢慢有了不同變化。故事依然不長，往往幾分鐘就可以講完，但故事講完之後，真正重要的，是父母與子女之間接下來的聊天。 最近，他又寫了兩篇新的故事。 一篇是《達克效應：懂愈多，愈謙虛》，談的是一個人面對知識時，為什麼有時候懂得愈少，反而愈有自信；真正深入了解之後，才知道世界遠比自己想像得複雜。 另一篇《享樂適應：幸福為何會變淡》，談的則是人生中另一種熟悉的經驗：曾經夢寐以求的東西，得到之後為什麼很快就習以為常？而我們又該如何重新看見那些已經擁有的幸福？ 兩個故事，一個談「知道自己的不足」，一個談「看見自己的擁有」。其實都在提醒人，年紀愈長，人生真正重要的功課，也許就是兩件事：對世界保持謙虛，對生活保持珍惜。 一、《達克效應》：為什麼懂得愈少，有時候反而愈有自信？ 羅智強在《達克效應：懂愈多，愈謙虛》的故事裡，先從生活中很常聽到的兩句話開始： 「這個很簡單啦，我看兩支網路影片就學會了。」 「那些專家講那麼多，其實事情根本沒那麼複雜嘛！」 很多人或許都遇過這樣的情況。一件事情剛接觸的時候，只知道一點點，反而覺得自己什麼都懂，說起話來充滿自信。 可是，當真正投入時間研究，才慢慢發現，原來每一個問題背後，都還有更多自己沒有看見的東西。 羅智強在故事中介紹心理學上的「達克效應」（Dunning-Kruger Effect）。 這個名稱來自心理學家大衛・鄧寧與賈斯汀・克魯格。他們的研究指出，能力較弱的人，有時容易高估自己的能力；能力較強的人，對自己的判斷反而比較謹慎。 後來，人們又把學習的心理歷程畫成一條很有趣的曲線。 一開始，是「愚昧之巔」。知道得很少，卻因為還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麼，所以容易產生「我已經懂了」的感覺。 接著，是「絕望之谷」。真正開始深入之後，才突然發現，原來事情遠比原本想像得困難，自己的不足也一下子全部浮現。 最後，慢慢走上「開悟之坡」。經驗愈來愈多，能力愈來愈成熟，自信也慢慢回來了。 但這時候的自信，和一開始已經不同。它多了一份謹慎，也多了一份對知識與世界的敬畏。 羅智強用一句話形容這種改變： 真正厲害的人變得謙虛，不是因為他們變笨了，而是因為登過高山之後，看見了世界的寬廣。 二、從「股神」到謹慎投資：人生常常就是一條學習曲線 羅智強也用投資作為生活中的例子。 很多人剛開始投資時，可能剛好遇到一段多頭行情。買了幾支股票，全部上漲，很容易開始產生一種感覺： 「投資其實也沒有那麼難。」 甚至覺得分析師把事情說得太複雜，自己似乎天生就有投資眼光。 可是，真正經歷過景氣循環、空頭市場，甚至幾次虧損之後，才會逐漸發現，市場背後牽涉利率、匯率、國際局勢、產業變化、公司治理等各種因素。 懂得愈多，說話反而愈小心；經驗愈多，判斷反而愈不敢絕對。 這個故事其實也不只是在說投資。政治、健康、教育、科技，甚至日常生活中的許多爭論，都可能出現類似現象。 現在資訊取得太容易，一支短片、一篇文章，幾分鐘就能讓人接觸一個陌生領域。但「看過」和「真正理解」，中間仍然有很長的距離。 對社會而言，《達克效應》提醒的是：面對複雜問題，多留一點空間給不同意見，也多保留一句「也許我還不知道全部」。 對長輩來說，這個故事則可以成為很好的聊天題目。 父母一生累積了幾十年的經驗，子女也有新的知識與新的生活方式。兩個世代未必誰一定比誰懂得更多。 如果彼此都能少一點「我一定是對的」，多一點「你怎麼看」，很多家庭裡原本容易變成爭執的話題，也可能重新變成交流。 三、《享樂適應》：為什麼曾經夢寐以求的幸福，最後都變成日常？ 第二篇故事《享樂適應：幸福為何會變淡》，談的則是一個幾乎每個人都曾經有過的感受。 以前很想要的一支手機，真正買到時非常開心。前幾天小心翼翼，天天擦螢幕，連放在桌上都怕刮傷；幾個月後，它就變成了一支普通的手機。 曾經夢想買房的人，搬進新家時非常興奮；住了幾年之後，也逐漸習慣。 有人工作幾十年，一直告訴自己： 「等退休之後，我一定天天都很快樂。」 真正退休後，剛開始不用趕上班、不用設鬧鐘，確實非常輕鬆。可是過了一段時間，退休也成為日常，人又開始煩惱健康、孩子，甚至煩惱今天晚餐吃什麼。 為什麼幸福會慢慢變淡？ 羅智強在故事裡介紹了「享樂適應」，也有人稱作「享樂跑步機」（Hedonic Treadmill）。 人的大腦非常擅長適應。新的東西、新的環境、新的快樂，經過一段時間之後，都會逐漸被大腦歸類成「日常」。 這種能力其實幫助人適應生活，但也帶來一個問題：我們很容易把已經擁有的幸福，慢慢看成理所當然。 四、幸福沒有消失，只是我們習慣了 《享樂適應》這篇故事真正有意思的地方，是它沒有停留在「人永遠不滿足」的感嘆。 羅智強把問題帶回生活。 當我們發現以前很期待的東西，現在得到了卻好像沒有感覺，不必急著責怪自己。幸福可能沒有消失，只是大腦已經習慣了它。 所以，讓快樂重新回來的方法，也未必是不斷追求更多、更新、更大的刺激。有時候，只需要稍微拉開一點距離，重新看看那些自己早已擁有的東西。 他在故事最後對父母說： 真正珍貴的快樂，往往就是桌上一杯熱茶、傍晚的一陣風，或者孩子打電話回來報平安。 這些現在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生活，在人生的某一個階段，也許曾經都是我們夢寐以求的幸福。 這句話對年長者有一層意義，對正在照顧父母的中生代，其實也有另一層提醒。 我們常常把父母還在身邊這件事，當作每天都會存在的日常。 今天忙，就明天再回去；這個星期沒時間，就下個星期再打電話。父母說過很多遍的往事，也常常覺得「以前不是已經聽過了嗎？」 可是有一天回頭看，才會發現，那些曾經覺得再普通不過的電話、吃飯、聊天，其實都是很珍貴的日子。 幸福並沒有很遠，有時候，只是因為每天都在身邊，所以忘了看見。 五、給中生代的一個提醒：陪父母聊天，也重新整理自己的人生 羅智強這半年持續說故事給父母聽，最有意思的地方，也許就在這裡。 表面上，是孩子講故事給老人家聽；實際上，很多故事講到最後，也是在提醒正在講故事的子女自己。 而對家中有年邁父母的中生代而言，固定坐下來說一個故事、聽父母回應，其實也是長照陪伴中一種很具體、很容易做到的行動。照顧長輩除了生活起居與身體健康，也需要持續的對話、互動與情感陪伴。 《達克效應》提醒我們，人生走得愈久，愈應該知道世界很大，自己的認識永遠有限。 《享樂適應》提醒我們，不要因為習慣了一切，就忘記眼前已經擁有的幸福。 這兩個題目，特別適合父母與成年子女一起聊。 可以問爸爸媽媽： 「你年輕的時候，有沒有哪件事，本來覺得自己很懂，後來才發現沒有那麼簡單？」 也可以問： 「你以前最想得到、現在已經擁有的東西，是什麼？」 甚至只是一起回想： 「我們家以前最辛苦的時候，最希望過上什麼樣的日子？」 短短幾個問題，很可能就打開一段很長的記憶。父母會開始說年輕時的工作、第一次買房、養孩子的辛苦，也可能說起很多子女從來不知道的往事。 故事因此不只是故事。它成為打開長輩記憶的一把鑰匙，也是讓兩個世代重新認識彼此的一種方式。 六、一個故事，就是一份陪伴 照顧年長父母，我們很容易把注意力放在吃飯、吃藥、看醫生、睡眠與生活起居。這些當然重要。 但人的晚年還需要另一件事，就是有人願意聽他說話，也有人願意和他一起想事情。 不一定每個人都要自己創作故事。可以把《達克效應》講給爸爸聽，把《享樂適應》講給媽媽聽；也可以找一本書、一則新聞、一段人生故事，短短幾分鐘都可以。 講完之後，再問一句： 「你覺得呢？」 有時候，真正重要的就是後面這一句。 因為這句話代表著，我還想聽你的想法，我依然在乎你怎麼看這個世界。 《達克效應》讓我們學會謙虛，《享樂適應》讓我們重新看見幸福。而說故事本身，又給了父母與子女一個重新坐下來聊天的理由。 一個故事，就是一份陪伴；一句討論，就是一份貼心的溫暖。 故事說的是心理學，留下來的，卻可能是一家人共同的記憶。 ＊邀請您下載《鉅聞天下新聞網》App，點我下載 App，或 加入Line 好友，每天為您推薦有價值的好新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