韋安觀點》伊朗戰火追擊：美國進退兩難？伊朗最慘？以色列已經贏了嗎？

這場伊朗戰爭打到現在，外界最容易被帶偏的一件事，就是每天盯著誰又發射了幾枚飛彈、誰又空襲了哪一個目標、哪個城市又拉了幾次警報。 但如果把這場戰爭拉長來看，真正重要的，其實不是某一天的戰術動作，而是整體戰略結果正在往哪裡走。 尤其到了最近幾天，局勢其實已經出現一個很明顯的訊號。 前天，也就是3月18日，以色列又轟炸了伊朗最大的天然氣田。隨後，伊朗也立刻反擊，轟炸卡達的重要天然氣設施，連供應全球大量天然氣的卡達產能都被迫受影響。此外，科威特、沙烏地與其他海灣國家的煉油與能源設施，也陸續受到波及。 這代表什麼？代表這場戰爭，已經不只是美伊、以伊之間的互炸，而是正在往整個海灣能源體系擴散。也就是說，它正在從一場區域軍事衝突，變成一場會直接衝擊全球能源價格、各國經濟與國際秩序的戰爭。 而且更值得注意的是，這場戰爭原本很多人以為會是一場短期戰爭。一開始的想像是：美國與以色列用高強度空襲與斬首打擊，快速削弱伊朗，逼出政治結果，然後見好就收。但現在看起來，它並沒有照這個劇本走。 回頭看這三個多禮拜的發展，其實很清楚。 第一個禮拜，是雙方高強度軍事互打。當時川普方面就已經釋出過「如果目標達成，可以停止戰爭」的訊號。白宮發言人這樣說，川普自己也講過類似的話。可是問題在於，以色列似乎並不想那麼快停。 接著到了第二個禮拜，戰火開始往霍爾木茲海峽與海灣能源安全外溢，伊朗揚言封鎖霍爾木茲海峽，國際油價開始被往上推。 到了第三個禮拜，原本外界以為局勢可能有機會慢慢降下來，結果以色列卻又進一步斬首伊朗高層軍事領袖，接著又用鑽地彈攻擊導彈設施，現在甚至連伊朗最大的天然氣田都直接轟炸。 也就是說，每一次當外界以為這場戰爭快要進入疲勞、快要準備收手的時候，它卻不是停，而是再往上升一級。 不過，這裡面也出現了一個值得注意的新訊號。也就是最近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的說法，似乎第一次比較明確地透露出：以色列方面可能認為，戰爭在軍事上已經打到一個它可以接受的程度，甚至可能覺得「夠了」。 如果這個判斷成立，那麼這場戰爭下一步真正值得看的，就不再是今天又打了哪裡，而是：誰已經輸了？誰其實贏了？誰最慘？誰最尷尬？誰會從這場戰爭裡撿到最大的便宜？ 一、美國：軍事上最強，政治上最難脫身 這場戰爭裡，美國在軍事上當然仍然是最強的一方。這一點沒有太多疑問。無論是航母戰鬥群、空中打擊能力、精準制導、衛星偵蒐、情報系統，還是對整體戰場的控制力，美軍都遠遠沒有被打到極限。甚至可以說，美軍如果只是要繼續打，完全還有能力再打很久。 但美國現在最尷尬、也最麻煩的地方，不是能不能打，而是：它要怎麼退場？ 原本川普和美國可能以為，這場戰爭會像一次高強度的閃電打擊。快速斬首、快速削弱伊朗軍力、快速動搖政權，然後也許扶持一個更親美、不再敵對的新政權上來，戰爭就可以收掉。這是第一種理想結果。 但現在另一種結果也越來越浮現出來。那就是像阿富汗一樣——美國雖然長期打擊對手、重創對手，甚至在軍事上一直佔優，可是始終無法徹底消滅對方的政治勢力。最後打到某個程度，成本太高、局勢太黏，只好撤出，而原本的宗教政權或反美勢力依然殘存。 如果伊朗最後也是這樣，那對美國來說，就是一種非常尷尬的局面：軍事上打了很久，戰果也不差，但政治上卻沒辦法真正改變對方體制。 而且現在更麻煩的是，這場戰爭看起來也不是完全由美國自己說停就能停。因為如果美國今天說「我打夠了」，明天就往後撤，但伊朗還能繼續用無人機、導彈、代理人武裝去騷擾以色列或海灣國家，那麼美國就很難說自己真的已經把這場戰爭結束了。 這就是美國現在最大的問題：它軍事上很強，但政治上已經開始陷入一種進退兩難。 二、伊朗：這場戰爭裡最慘的國家 如果要問，這場戰爭到目前為止最慘的是誰？答案其實很清楚，就是伊朗。 因為伊朗不是只在一個面向受傷，而是在軍事、經濟、民生、社會、政治幾乎所有面向都同時受到重創。 軍事上，它的導彈設施、無人機設施、指揮中心、地面可見的重要標的，一波一波被轟炸。經濟上，能源設施、輸油與儲油系統、天然氣樞紐、民生供電與工業基礎都在被破壞。社會上，原本就脆弱的貨幣、通膨、民生與就業問題，在戰爭下只會更嚴重。政治上，神職政權雖然短期內因為遇到外敵壓力，而出現某種「一致對外」的凝聚效果，但時間拉長之後，民眾終究還是要回到現實生活裡，面對吃飯、物價、收入、失業、能源短缺這些問題。 所以伊朗現在最核心的問題不是：它今天會不會倒。而是：它這個國家，還能不能以原來的樣子繼續撐下去？ 現在的神職政權未必會立刻垮台，它也有可能繼續維持下去。但未來已經很清楚地出現兩種可能：第一種，是政權終於撐不住，改朝換代。第二種，是政權仍然不倒，但整個國家被打到脆弱不堪，元氣大傷。 所以伊朗最慘的地方，不只是它正在輸，而是：它就算暫時不倒，也很可能會變成一個被戰爭打穿、打爛、打脆的國家。 三、以色列：承受巨大壓力，但可能得到它最想要的戰略成果 這場戰爭裡，以色列其實承受了非常大的壓力。每天防空、每天警報、長期高警戒、社會動員、城市生活緊繃、民眾心理壓力拉滿，整個社會幾乎都在高負荷運轉。 所以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是：如果這場戰爭拖得更久，以色列這個社會本身會不會先出現疲勞、鬆動，甚至某種程度的崩潰感？這是以色列現在必須面對的真問題。 可是如果換一個更大的戰略角度來看，以色列這場仗如果最後停在它現在想停的位置，它其實可能已經得到它真正最想要的東西了。那就是：它可能已經把在阿拉伯、伊斯蘭世界裡，最後一個仍然對它具有實質威脅、而且最強大的敵對國家——伊朗，打倒，或者至少打到半殘。 這件事情的戰略意義非常大。因為前面伊拉克已經垮了，利比亞已經不是威脅了，敘利亞也被打散了。至於埃及、部分阿拉伯國家，與以色列之間的關係早就不是過去那種全面敵對狀態。 換句話說，如果伊朗這次真的被打到喪失威脅能力，那麼以色列在它周邊伊斯蘭世界裡，最後一個最強大的敵對國家，也就等於被拔掉了。這就是為什麼，以色列雖然承受很大社會壓力，但從戰略結果來看，它很可能已經是這場戰爭中的實質贏家。 四、俄羅斯：最大的旁觀受益者 如果問誰是這場戰爭中最大的旁觀受益者，答案很可能就是俄羅斯。因為這場戰爭對俄羅斯來說，幾乎是多重加分。 第一，高油價直接讓俄羅斯賺到錢。油價如果從80美元漲到100美元、120美元，對一個高度依賴能源出口的國家來說，這就是非常直接的財政補血。原本因為長期戰爭與制裁帶來的壓力，都會得到某種程度的緩解。 第二，美國的力量被拖在中東。只要美國的軍事、外交與政治注意力被中東綁住，對俄羅斯來說，它在歐洲方向、俄烏方向承受的壓力就會下降。 第三，歐洲也開始被拖進新的能源與安全焦慮。一旦歐洲在伊朗戰爭中又被高油價、高風險拖住，它對俄羅斯的對抗壓力就可能減弱。甚至不排除，未來部分歐洲國家會開始重新思考：是不是要在某個時點上，對俄羅斯尋求某種停損、妥協或重新劃線。 所以俄羅斯真正得到的，不只是石油收入，而是一整套戰略上的外部紅利。也就是說，它不一定是檯面上最大的贏家，但它非常可能是實際上撿到最多便宜的一方。 五、中國：經濟受傷，戰略卻可能得到空間 中國在這場戰爭裡，則是有好有壞，而且非常矛盾。 壞的一面很清楚。中國是全世界最大的能源進口國之一。油價一漲，無論是從俄羅斯、東南亞、中東還是其他地方進口，整體成本都會全面上升，這會直接傷到它的製造業、物流、出口與整體經濟競爭力。所以從經濟角度來看，這場戰爭對中國絕對不是好消息。 但另一方面，美國如果陷入這場戰爭，對中國來說，也會打開某些戰略空間。因為一旦美國的力量被分散到中東，印太、亞太、台海方向的壓力就有可能相對減少。這不一定代表美國就完全放手，但至少中國會覺得，自己在一段時間內，可以獲得更多騰挪、觀察、甚至試探的空間。 所以中國的處境是：經濟上，它會因高油價受傷；但戰略上，它又可能因美國被拖住而獲得喘息與空間。這就是中國在這場戰爭裡最矛盾的地方。 六、歐洲：最被動被拖進去的一群 歐洲其實是這場戰爭裡最被動被拖進去的一群。它們未必想參與，也未必願意替美國承擔更多風險，但高油價、能源危機、外交站位壓力與安全焦慮，都會逼著它們一點一點被拉進這場局勢裡。 尤其現在已經看得出來，歐洲和美國之間，對於要不要進一步捲入這場戰爭、要不要一起擴大軍事介入、要不要替霍爾木茲海峽護航，彼此的想法差距很大。 這裡面其實浮現出一個更深層的問題：如果美國把歐洲拖進新的中東風暴，歐洲未來會不會更強烈地覺得，自己必須更獨立自主地應對安全與生存問題，而不是一切都跟著美國走？ 這個問題，其實很大。因為它最後甚至可能導向另一個方向：歐洲會不會為了確保自己的生存空間，而重新調整和俄羅斯、中國之間的關係？它會不會開始更明確地把「生存優先」放在「完全追隨美國」之前？ 如果是這樣，那麼伊朗戰爭對歐洲造成的影響，就不只是能源價格，而是整個戰略路線的鬆動。 所以，回到最根本的問題：這場伊朗戰爭如果再打三個月，這世界會變成什麼樣？ 答案是： 美國最強，但也最難脫身。 伊朗最慘，而且可能被打到脆弱不堪。 以色列承受巨大壓力，但也可能得到它最想要的長期戰略成果。 俄羅斯是最大的旁觀受益者。 中國經濟受傷，戰略卻可能得到空間。 歐洲則是最被動、卻又不得不重新思考自身安全與生存空間的一群。 也就是說，這場戰爭最後改變的，不只是中東，而是整個世界的能源、秩序、盟友關係與戰略重心。 所以，真正值得看的，不只是誰今天又炸了誰。而是這場戰爭如果再拖下去，誰會先被拖垮，誰又會從別人的戰爭裡，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。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 ＊邀請您下載《鉅聞天下新聞網》App，點我下載 App，或 加入Line 好友，每天為您推薦有價值的好新聞。